▌〇、寫在前面
第十四分是《金剛經》最長的一分:須菩提落淚、忍辱波羅蜜、歌利王、心無所住、真語者、入闇與有目的比喻、受持讀誦。
分名「離相寂滅」的「離相」取自經文,「寂滅」二字經文裡沒有出現。星雲法師則命名為:四相寂滅起大乘行分。
以下以漢傳佛教較通行的鳩摩羅什譯本為主,討論其中五事,玄奘譯本的對照放在附錄。
▌一、須菩提因何悲泣
經文提及「須菩提聞說是經,深解義趣,涕淚悲泣」。聽懂了,然後哭了。
須菩提接著說:如果有人聽到這部經,信心清淨,就會「生實相」。
這裡的「實相」,不是「諸法實相」裡的實相,並非指一切事物真實的樣子。而是「真實的認知」,指心裡生起的、真實的那一種認知。我們可以對照玄奘本本處的翻譯「生真實想」,「想」就是認知。
本分以下經文的衍生,講的都是這個「想」(心裡認知):沒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、離一切諸相、若有我相就會生瞋恨、菩薩應離一切相發心。
須菩提接著又說:這個實相,就是非相,所以如來說它名為實相。
聽經得來的這個真實認知,再度以【三句義】的方式表現:先說出名字,再說它不是它,最後仍叫它這個名字。
就是上一分說:口頭照說,心中不取。
▌二、離一切諸相,則名諸佛
前文同一段中,經文末尾:「離一切諸相,則名諸佛。」
離一切諸相,離的是心裡的認定。這個大家應該讀過好幾次了:
第五分「若見諸相非相,則見如來」,要見的是諸相,只是不把它認成為如來。
第十三分「如來說三十二相,即是非相,是名三十二相」,三十二相照樣叫三十二相。
▌三、忍辱非忍辱
佛陀說:忍辱波羅蜜,不是忍辱波羅蜜。
佛陀以自己被歌利王一節一節割身體的那一世為例:那時心裡沒有我相、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。接著說出關鍵的一句:如果那時心裡有我相,就一定會生瞋恨。
身體被割是身體的事,恨不恨,要看心裡有沒有那個「我」。
做到沒有諸相,就沒有一個我在忍。
被說成「非」的不是忍辱這件事,是「我修成了忍辱」這個認定。
接著又強調:不只那一次,過去五百世作忍辱仙人,都是如此。
▌四、應生無所住心
接著佛陀把話從自己轉到菩薩身上:所以,菩薩應離一切相發心。
不住「色」生心,不住「聲香味觸法」生心,應生無所住心。
心不停在任何地方,而生起心。這和第十分「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」一樣,只是一個在莊嚴佛土,一個在發心。
接著經文說菩薩「為利益一切眾生故,應如是布施」,可是下一句馬上說「一切眾生,即非眾生」。
為了眾生而布施,眾生卻不是眾生。
同樣的道理,受布施的人照樣在,布施照樣做,只是心裡不這樣認知:「我在度眾生」。
第三分說過: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,實無眾生得滅度者。
做歸做,別記在心裡。
▌五、無實無虛,入闇有目
佛陀說:「如來所得法,此法無實無虛。」
不能把它當成一樣實在的東西收下來(無實),也不能說根本沒有覺悟這回事(無虛)。
接著是本分最好記的比喻:心住於法而布施,像人走進黑暗,什麼都看不見;心不住法而布施,像人有眼睛、日光照著,看得見種種色。
不住的人不是什麼都不看,而是「見種種色」,看得清清楚楚。所以「離一切相」不是叫人避開俗世,也不是把眼睛閉起來視而不見。
不住,就看得見。
▌六、總結
上次第十三分提過:口頭照說,心中不取。
第十一到十四分一起看,第十四分像是舉了更多的範例來說明。
事照做,心裡沒有一個「我在做」。
忍辱照修、布施照做、經照受持讀誦;但請避免這樣認知:「我修成了」「我度了他」「我得了法」。
▌附錄
玄奘譯本的六處對照,這裡只標差異,不判優劣。
一、實相與真實想。 羅什本「信心清淨,則生實相」,玄奘本「聞說如是甚深經典生真實想」。玄奘本字面就是「想」,不會被讀成諸法實相;羅什本要靠上下文判斷。另一方面,羅什本多了「信心清淨」一層,玄奘本沒有。
二、第一波羅蜜是哪一種。 羅什本只說「第一波羅蜜」,沒說是什麼;玄奘本直接寫明「謂般若波羅蜜多」,而且說為什麼叫最勝:無量諸佛世尊都宣說它。
三、被說成「非」的名字。 羅什本是「即非第一波羅蜜」「非忍辱波羅蜜」,否定的是整個名字;玄奘本兩處都作「即非波羅蜜多」,否定的只是「波羅蜜多」,也就是到達彼岸這件事本身。
四、都無有想亦非無想。 玄奘本講歌利王與忍辱仙人時,各多一句「我於爾時都無有想亦非無想」:那時完全沒有想,也不是沒有想。這一句把「一片空白」那一端也排除了。羅什本沒有這一句。
五、無實無虛與非諦非妄。 羅什本用「實、虛」,讀者容易往「有沒有這樣東西」去想;玄奘本用「諦、妄」,容易往「這話說得對不對」去想。兩本的句型相同,都是兩端同時排除,被排除的兩端不同。另外,羅什本只說「如來所得法」,玄奘本分成三種:所證法、所說法、所思法。
六、住於法與墮於事。 入闇的比喻,羅什本說「心住於法」,「法」在本經有好幾種意思,這裡要靠上下文才讀得出是指一切事物;玄奘本說「墮於事」,「事」字面就是事物,而且「墮」是落進去,比「住」重一層。
▌星雲法師 註釋節錄
在星雲法師的 第十四 四相寂滅起大乘行分 經文、註釋 中,我覺得這部分很值得參考,為初學者講解、為有修行經驗者複習:
》第一波羅蜜
波羅蜜,意為「到達彼岸」。到彼岸的方法,總括而言,其有六種,即為「六度」。其中「般若波羅蜜」最為重要,故稱「第一波羅蜜」;其他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進、禪定五度,都要以般若為前導,否則即如盲行。
》忍辱波羅蜜
六度之一。忍,是能忍之心;辱,是所忍的境。行人在修道的過程中,不免遇順逆二境,必須皆能納受,才不致礙道。忍,約可分為三種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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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忍:對於人事方面的毀譽,皆能安然順受,不生瞋恚之心;對於自然環境方面的逆境,如飢飽、冷熱等非人力所造者,能處之泰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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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忍:對於心理上所產生的貪、瞋、痴成見,我能自制,能夠自我疏通,自我調整;面對外界各種違逆於心的想法,也能忍耐、放下。簡言之,就是『明白因緣法,而能通達人情事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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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生法忍:菩薩行諸度時,因深知諸法無我、空無自性的實相,能安住於真理,而其心不動搖。是「忍而不忍」的境界。
▌參考資料
》《金剛經》鳩摩羅什法師譯本 線上閱讀
》《金剛經》玄奘法師譯本 線上閱讀
》星雲法師 第十四分【習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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須菩提尊者為什麼會涕淚悲泣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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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謂不驚、不怖、不畏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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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忍辱波羅蜜和般若有什麼關係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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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謂佛的「五種語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