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恚 ║ 寤 ║ 諍 ║ 忍辱 ║ 誑 ║ 矯揉造作 ║ 悕 ║ 耆 ║ 墮 ║ 瞻蔔 ║ 絃 ║ 閦 ║
阿耨多羅 ║ 三藐三菩提
▌一、眾生如幻的二十種觀察（破實有執）
爾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：「菩薩云何觀於眾生？」
維摩詰言：「譬如幻師，見所幻人，菩薩觀眾生為若此。如智者見水中月，如鏡中見其面像，如熱時焰，如呼聲響，如空中雲，如水聚沫，如水上泡，如芭蕉堅，如電久住，如第五大，如第六陰，如第七情，如十三入，如十九界，菩薩觀眾生為若此。如無色界色，如焦穀牙，如須陀洹身見，如阿那含入胎，如阿羅漢三毒，如得忍菩薩貪恚毀禁，如佛煩惱習，如盲者見色，如入滅盡定出入息，如空中鳥跡，如石女兒，如化人起煩惱，如夢所見已寤，如滅度者受身，如無因之火，菩薩觀眾生為若此。」
那時，文殊師利菩薩問維摩詰長者：「菩薩應該如何觀察眾生呢？」
維摩詰長者回答：「譬如幻術師，觀察自己所幻化出來的人，菩薩觀察眾生也是如此。
如同有智慧的人看見水中的月影，
如同在鏡子裡看見自己的面貌，
如同炎熱天氣裡產生的海市蜃樓，
如同呼喚聲所產生的回響，
如同天空中的雲霧，
如同水面聚集的白沫，
如同水上的水泡，
如同芭蕉樹幹那樣堅而無實，
如同閃電可以長久停留，
如同存在著地、水、火、風之外的『第五大』，
如同存在著五陰之外的『第六陰』，
如同存在著六情之外的『第七情』，
如同存在著十二處之外的『十三入』，
如同存在著十八界之外的『十九界』，
菩薩觀察眾生就是像這樣。
如同無色界中存在著物質色法，
如同燒焦的種子能長出嫩芽，
如同證得須陀洹果位的人還有『身見』執著，
如同證得阿那含果位的人還會再次進入母胎受生，
如同阿羅漢還存有貪嗔痴三毒，
如同證得無生法忍的菩薩還有貪心、嗔恨心與毀犯禁戒的行為，
如同佛陀還有煩惱的習氣，
如同盲人能看見顏色，
如同進入滅盡定的人還有出入息（呼吸），
如同飛鳥在空中留下的足跡，
如同石女（不孕女性）所生的兒子，
如同幻化人會生起煩惱，
如同夢中所見到的情境在醒來之後依然存在，
如同已經進入涅槃滅度的人再度受報身，
如同沒有原因而自燃的火，
菩薩觀察眾生就是像這樣。」
▌二、建立於空性上的真實慈（行慈論）
文殊師利言：「若菩薩作是觀者，云何行慈？」
維摩詰言：「菩薩作是觀已，自念：『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。』是即真實慈也。行寂滅慈，無所生故；行不熱慈，無煩惱故；行等之慈，等三世故；行無諍慈，無所起故；行不二慈，內外不合故；行不壞慈，畢竟盡故；行堅固慈，心無毀故；行清淨慈，諸法性淨故；行無邊慈，如虛空故；行阿羅漢慈，破結賊故；行菩薩慈，安眾生故；行如來慈，得如相故；行佛之慈，覺眾生故；行自然慈，無因得故；行菩提慈，等一味故；行無等慈，斷諸愛故；行大悲慈，導以大乘故；行無厭慈，觀空無我故；行法施慈，無遺惜故；行持戒慈，化毀禁故；行忍辱慈，護彼我故；行精進慈，荷負眾生故；行禪定慈，不受味故；行智慧慈，無不知時故；行方便慈，一切示現故；行無隱慈，直心清淨故；行深心慈，無雜行故；行無誑慈，不虛假故；行安樂慈，令得佛樂故。菩薩之慈，為若此也。」
文殊師利菩薩問：「如果菩薩已經觀察到眾生是如此虛幻，那又如何對眾生行慈悲呢？」
維摩詰長者回答：「菩薩完成這種『眾生如幻』的觀察後，就會想到：『我應該為眾生宣說這種空性如幻的真理。』這才是真正的慈悲。
菩薩所行的慈悲是寂滅的慈悲，因為體證到法本無生的緣故；
是遠離狂熱焦躁的慈悲，因為不再受煩惱侵擾的緣故；
是絕對平等的慈悲，因為橫跨過去、現在、未來三世皆平等的緣故；
是無所爭論的慈悲，因為心中不再生起對立與分別的緣故；
是不二分別的慈悲，因為體悟到內在自我與外在對象並無自他之別的緣故；
是不被破壞的慈悲，因為法性本來究竟窮盡、不生不滅的緣故；
是堅固不移的慈悲，因為慈心不會隨境遷轉毀壞的緣故；
是清淨無染的慈悲，因為了知一切諸法本性自淨的緣故；
是廣大無邊的慈悲，因為像虛空一樣包容一切、沒有界限的緣故；
是阿羅漢式的慈悲，因為能破除一切煩惱結賊的緣故；
是菩薩式的慈悲，因為能令眾生心安穩住的緣故；
是如來式的慈悲，因為體契了如如不動的本性的緣故；
是佛陀式的慈悲，因為能覺醒眾生迷夢的緣故；
是自然而然的慈悲，因為不需外在因緣矯揉造作就能生起的緣故；
是等同覺悟的慈悲，因為一切法皆是一味平等的緣故；
是無可比擬的慈悲，因為已經斷絕了所有世俗偏愛的緣故；
是具足大悲心的慈悲，因為能引導眾生趨向大乘佛道的緣故；
是不知疲厭的慈悲，因為觀照空性無我，所以沒有施捨的疲累感的緣故；
是說法施予的慈悲，因為毫無吝惜保留的緣故；
是持戒嚴謹的慈悲，因為能感化毀犯禁戒的人的緣故；
是忍辱成就的慈悲，因為能保護他人與自我的心的緣故；
是精進不懈的慈悲，因為能勇於荷負度化眾生重擔的緣故；
是禪定寂靜的慈悲，因為不貪著禪定中的喜樂滋味的緣故；
是智慧深遠的慈悲，因為能洞察時機而無所不知的緣故；
是善巧方便的慈悲，因為能在一切處示現度生的緣故；
是毫無隱藏的慈悲，因為內心正直清淨、不耍心機的緣故；
是深切願力的慈悲，因為純淨不混雜世俗行為的緣故；
是絕不欺誑的慈悲，因為真誠而不虛偽作假的緣故；
是給予安樂的慈悲，因為能令眾生得到佛陀究竟大樂的緣故。
菩薩所行的慈悲，就是像這幅模樣。」
▌三、四無量心與萬法起源（無住所立）
文殊師利又問：「何謂為悲？」
答曰：「菩薩所作功德，皆與一切眾生共之。」
「何謂為喜？」
答曰：「有所饒益，歡喜無悔。」
「何謂為捨？」
答曰：「所作福祐，無所悕望。」文殊師利又問：「生死有畏，菩薩當何所依？」
維摩詰言：「菩薩於生死畏中，當依如來功德之力。」
文殊師利又問：「菩薩欲依如來功德之力，當於何住？」
答曰：「菩薩欲依如來功德力者，當住度脫一切眾生。」
又問：「欲度眾生，當何所除？」
答曰：「欲度眾生，除其煩惱。」
又問：「欲除煩惱，當何所行？」
答曰：「當行正念。」
又問：「云何行於正念？」
答曰：「當行不生不滅。」
又問：「何法不生？何法不滅？」
答曰：「不善不生，善法不滅。」
又問：「善、不善孰為本？」
答曰：「身為本。」
又問：「身孰為本？」
答曰：「欲貪為本。」
又問：「欲貪孰為本？」
答曰：「虛妄分別為本。」
又問：「虛妄分別孰為本？」
答曰：「顛倒想為本。」
又問：「顛倒想孰為本？」
答曰：「無住為本。」
又問：「無住孰為本？」
答曰：「無住則無本。文殊師利！從無住本，立一切法。」
文殊師利又問：「什麼叫做悲心（悲無量心）？」
維摩詰回答說：「菩薩所修積的一切功德，都願意與一切眾生共同分享。」
「什麼叫做喜心（喜無量心）？」
回答說：「只要對眾生有所饒益，自己內心就感到歡喜且永不後悔。」
「什麼叫做捨心（捨無量心）？」
回答說：「對於自己所作的福德善行，內心完全沒有任何奢求回報的期望。」
文殊師利又問：「在生死的流轉中充滿恐懼，菩薩應當依靠什麼來安身立命？」
維摩詰說：「菩薩在面對生死恐懼時，應當依靠如來成就的功德力量。」
文殊師利又問：「菩薩若想依靠如來的功德力，應當安住在什麼地方？」
回答說：「菩薩若想依靠如來功德力，應當安住在度脫一切眾生的誓願之中。」
又問：「想要度化眾生，應當革除什麼？」
回答說：「想要度化眾生，必須先革除他們的煩惱。」
又問：「想要革除煩惱，應當如何修行？」
回答說：「應當修持正念。」
又問：「如何修持正念？」
回答說：「應當修持不生不滅的法門。」
又問：「什麼法不生？什麼法不滅？」
回答說：「讓不善的心念不生起，讓善法的功德不滅失。」
又問：「善與不善的根源是什麼？」
回答說：「以這個色身為根本。」
又問：「色身的根源是什麼？」
回答說：「以慾望與貪愛為根本。」
又問：「慾望與貪愛的根源是什麼？」
回答說：「以虛妄的分別心為根本。」
又問：「虛妄分別的根源是什麼？」
回答說：「以顛倒的妄想為根本。」
又問：「顛倒妄想的根源是什麼？」
回答說：「以無所安住（無自性、無依託）為根本。」
又問：「那麼『無住』的根源又是什麼？」
回答說：「『無住』就是沒有根源的。文殊師利啊！正是從這無所安住、了不可得的根本中，建立起世間與出世間的一切法。」
▌四、天女散花與習氣檢驗（結習未盡）
時維摩詰室有一天女，見諸大人聞所說法，便現其身，即以天華散諸菩薩、大弟子上。華至諸菩薩，即皆墮落，至大弟子，便著不墮。一切弟子神力去華，不能令去。爾時天女問舍利弗：「何故去華？」
答曰：「此華不如法，是以去之。」
天曰：「勿謂此華為不如法。所以者何？是華無所分別，仁者自生分別想耳！若於佛法出家，有所分別，為不如法；若無所分別，是則如法。觀諸菩薩華不著者，已斷一切分別想故。譬如人畏時，非人得其便；如是弟子畏生死故，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得其便也。已離畏者，一切五欲無能為也；結習未盡，華著身耳！結習盡者，華不著也。」
當時在維摩詰的房間內有一位天女，看見諸位大菩薩與法身大士正在聽聞演說妙法，於是顯現其身形，隨即將天花散在諸位菩薩與佛的大弟子身上。
花落在諸位菩薩身上時，隨即都掉落到了地上；
但花落在聲聞大弟子身上時，就黏附在衣服上掉不下來。
所有的聲聞弟子使盡神通力想要撥去這些花，卻始終無法讓花離去。
那時天女問舍利弗說：「為什麼要撥掉這些花呢？」
舍利弗回答說：「這些花不符合出家人的戒律法度（花是裝飾物），所以要撥掉它。」
天女說：「請不要說這些花是不如法的。
為什麼呢？因為這些花本身並沒有分別心，是仁者您自己生起了分別的心想罷了！
如果在佛法中出家，心中還存有種種分別（好醜、淨穢），那才是不如法；
如果心中不再生起分別，那才是真正的如法。
您看那些菩薩，花之所以不黏附在他們身上，是因為他們已經斷除了一切的分別妄想。
譬如當一個人內心恐懼時，邪魔鬼神（非人）才有機會乘虛而入；
同樣地，弟子們因為內心畏懼生死的緣故，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這五欲塵境才有機會乘虛而入（黏附在身）。
如果是已經遠離恐懼、體證空性的人，一切的五欲享樂都對他起不了作用；
因為你們內心的煩惱習氣還沒斷盡，花才會黏在身上啊！
如果煩惱習氣已經斷盡的人，花是不會黏附其身的。」
▌五、解脫不離文字（文字解脫論）
舍利弗言：「天止此室，其已久如？」
答曰：「我止此室，如耆年解脫。」
舍利弗言：「止此久耶？」
天曰：「耆年解脫，亦何如久？」
舍利弗默然不答。天曰：「如何耆舊大智而默？」
答曰：「解脫者無所言說，故吾於是不知所云。」
天曰：「言說文字，皆解脫相。所以者何？解脫者，不內不外，不在兩間；文字亦不內不外，不在兩間。是故，舍利弗！無離文字說解脫也。所以者何？一切諸法是解脫相。」
舍利弗言：「不復以離婬、怒、癡為解脫乎？」
天曰：「佛為增上慢人說離婬、怒、癡為解脫耳；若無增上慢者，佛說婬、怒、癡性，即是解脫。」
舍利弗言：「善哉，善哉！天女！汝何所得？以何為證？辯乃如是！」
天曰：「我無得無證，故辯如是。所以者何？若有得有證者，即於佛法為增上慢。」
舍利弗問道：「天女，妳待在這個房間裡已經多久了呢？」
天女回答說：「我待在這裡的時間，就像長者您證得解脫的時間一樣長久。」
舍利弗又問：「妳在這裡待很久了嗎？（意指解脫是否有時間長短可言）」
天女反問：「長者您的解脫，難道還有時間長短的區別嗎？」
舍利弗沈默不語。
天女說：「為何像您這樣德高望重、具足大智慧的人，竟然沈默了呢？」
舍利弗回答：「解脫的境界是無法用言語說明的，所以我不知道該說什麼。」
天女說：「其實言說與文字，本身就是解脫的樣貌。
為什麼呢？因為真正的解脫是不在內、不在外、也不在兩者中間的；
文字的自性也是不在內、不在外、不在中間。
所以，舍利弗！不需要離開文字才能談解脫。
為什麼呢？因為一切萬法的本質，本來就是解脫的樣貌。」
舍利弗（驚訝地）問：「難道不再是以『遠離貪淫、憤怒、愚痴』作為解脫了嗎？」
天女說：「佛陀是為了那些自以為是、傲慢的修行者（增上慢人），才說『遠離貪嗔痴』叫作解脫；
如果是對那些沒有增上慢、體證空性的人，佛陀會說：『淫、怒、痴的本性（空性），其本身就是解脫。』」
舍利弗讚嘆說：「好極了，好極了！天女！妳究竟得到了什麼法？證悟了什麼果位？竟然能有如此深奧的辯才！」
天女回答：「正因為我『無所得』也『無所證』，所以才能有這樣的辯才。
為什麼呢？如果一個人還存有『我得到了什麼、我證悟了什麼』的心念，那在佛法中就叫作『增上慢』。」
▌六、維摩詰室的八未曾有法（大乘勝境）
舍利弗問天：「汝於三乘為何志求？」
天曰：「以聲聞法化眾生故，我為聲聞；以因緣法化眾生故，我為辟支佛；以大悲法化眾生故，我為大乘。
舍利弗！如人入瞻蔔林，唯嗅瞻蔔，不嗅餘香。如是，若入此室，但聞佛功德之香，不樂聞聲聞、辟支佛功德香也。
舍利弗！其有釋、梵、四天王，諸天、龍、鬼神等，入此室者，聞斯上人講說正法，皆樂佛功德之香，發心而出。
舍利弗！吾止此室十有二年，初不聞說聲聞、辟支佛法，但聞菩薩大慈大悲、不可思議諸佛之法。
舍利弗！此室常現八未曾有難得之法。何等為八？
此室常以金色光照，晝夜無異，不以日月所照為明，是為一未曾有難得之法；
此室入者，不為諸垢之所惱也，是為二未曾有難得之法；
此室常有釋、梵、四天王、他方菩薩來會不絕，是為三未曾有難得之法；
此室常說六波羅蜜不退轉法，是為四未曾有難得之法；
此室常作天人第一之樂，絃出無量法化之聲，是為五未曾有難得之法；
此室有四大藏，眾寶積滿，賙窮濟乏，求得無盡，是為六未曾有難得之法；
此室釋迦牟尼佛、阿彌陀佛、阿閦佛、寶德、寶炎、寶月、寶嚴、難勝、師子響一切利成，如是等十方無量諸佛，是上人念時即皆為來，廣說諸佛秘要法藏，說已還去，是為七未曾有難得之法；
此室一切諸天嚴飾宮殿、諸佛淨土，皆於中現，是為八未曾有難得之法。
舍利弗！此室常現八未曾有難得之法，誰有見斯不思議事，而復樂於聲聞法乎？」
舍利弗問天女：「妳在聲聞、緣覺、菩薩這三乘佛法中，是志求哪一乘呢？」
天女回答：「如果為了教化適合聲聞法的眾生，我就示現為聲聞；為了教化適合緣覺因緣法的眾生，我就示現為辟支佛；為了以大悲心教化眾生，我就示現為大乘菩薩。
舍利弗！如同一個人進入了瞻蔔花林（黃色香花林），就只能聞到瞻蔔花的香味，聞不到其他的雜香。
同樣地，如果進入了這間臥室，就只能感受到佛陀功德的法香，不再會去喜好聲聞、辟支佛那種偏重自利的功德香了。
舍利弗！凡是帝釋天、大梵天、四大天王，以及諸天、龍、鬼神等，只要進入這間室內，聽聞這位上人（維摩詰）講說正法，都會愛好佛陀功德之香，發起菩提心後才離去。
舍利弗！我待在這房間十二年了，從來沒聽說過聲聞或辟支佛的小乘法，只聽見菩薩大慈大悲、不可思議的諸佛大法。
舍利弗！這間臥室常顯現八種從未有過、難得見到的奇妙之法。是哪八種呢？
第一，這房間常有金色光芒照耀，不分晝夜都一樣，不依靠日月光照來取明。
第二，凡是進入這房間的人，都不會再被世俗的煩惱污垢所困擾。
第三，這房間常有帝釋天、大梵天、四大天王及他方世界的菩薩前來聚會，絡繹不絕。
第四，這房間常在宣說六波羅蜜與永不退轉的修持法門。
第五，這房間常奏起天人境界中最殊勝的音樂，琴弦中流洩出無量演說佛法的音聲。
第六，這房間有四大寶藏，積滿了各種財寶，用來周濟貧窮困苦的人，且求取無盡。
第七，每當這位上人（維摩詰）憶念時，釋迦牟尼佛、阿彌陀佛、阿閦佛等十方無量諸佛都會親自降臨，廣說諸佛最深奧祕密的法藏，說完才離去。
第八，一切諸天莊嚴的宮殿以及諸佛的淨土，都會在室內顯現出來。
舍利弗！這房間常現這八種難得之法，有誰見過這些不思議的聖境後，還會去喜好狹隘的聲聞法呢？」
▌七、天女變身與無在無不在（性別空寂）
舍利弗言：「汝何以不轉女身？」
天曰：「我從十二年來，求女人相了不可得，當何所轉？譬如幻師化作幻女，若有人問：『何以不轉女身？』是人為正問不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不也！幻無定相，當何所轉？」
天曰：「一切諸法亦復如是，無有定相，云何乃問不轉女身？」
即時天女以神通力，變舍利弗令如天女，天自化身如舍利弗，而問言：「何以不轉女身？」
舍利弗以天女像而答言：「我今不知何轉而變為女身？」
天曰：「舍利弗！若能轉此女身，則一切女人亦當能轉。如舍利弗非女而現女身，一切女人亦復如是，雖現女身，而非女也。是故佛說一切諸法非男、非女。」
即時天女還攝神力，舍利弗身還復如故。天問舍利弗：「女身色相今何所在？」
舍利弗言：「女身色相，無在無不在。」
天曰：「一切諸法，亦復如是，無在無不在。夫無在無不在者，佛所說也。」
舍利弗問天：「汝於此沒，當生何所？」
天曰：「佛化所生，吾如彼生。」
曰：「佛化所生，非沒生也。」
天曰：「眾生猶然，無沒生也。」
舍利弗問天女說：「妳為什麼不把這女人的身體轉變掉（轉女成男）呢？」
天女回答：「我這十二年來，想要尋找一個定實的『女人相狀』都了不可得，既然連相狀都沒有，又要轉變什麼呢？
譬如幻術師變幻出一個女人，如果有人問：『你為什麼不把這幻女身轉掉？』您說這個人問得對嗎？」
舍利弗說：「不對！幻象並沒有固定的實相，要轉變什麼呢？」
天女說：「一切萬法也是如此，都沒有固定的實相，您怎麼會問我為什麼不轉掉女身呢？」
隨即，天女用神通力，把舍利弗變成了天女的模樣，而天女自己則化身成舍利弗的樣子，反問道：「您為什麼不轉掉這個女人的身體呢？」
（變成天女樣貌的）舍利弗回答說：「我現在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轉變，竟然就變成了女人的身體！」
天女說：「舍利弗！如果您能轉掉現在這個女身，那麼一切女人也就應當都能轉掉。
就像舍利弗您本來不是女性卻顯現出女身，世間一切女人也是如此，雖然顯現為女人的身體，但其本性並非女性。
所以佛陀說：一切諸法，既非男性，也非女性。」
接著，天女收回神通，舍利弗的身體又恢復了原樣。天女問舍利弗：「剛才那個女人的色相，現在在哪裡呢？」
舍利弗回答：「女人的色相，並不在特定的地方，也沒有不在的地方（了不可得）。」
天女說：「一切萬法也是如此，無在無不在。這『無在無不在』的道理，正是佛陀所說的真諦。」
舍利弗問天女：「妳死後（從這裡命終）會轉生到哪裡去？」
天女回答：「佛陀幻化出來的人轉生到哪裡，我就跟著在那裡轉生。」
舍利弗說：「佛陀幻化的人，本來就沒有所謂的命終與轉生啊。」
天女說：「一切眾生也是如此，本質上是沒有命終與轉生的。」
▌八、菩提無所得與天女來歷（全品總結）
舍利弗問天：「汝久如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？」
天曰：「如舍利弗還為凡夫，我乃當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」
舍利弗言：「我作凡夫，無有是處。」
天曰：「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，亦無是處。所以者何？菩提無住處，是故無有得者。」
舍利弗言：「今諸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，已得、當得如恒河沙，皆謂何乎？」
天曰：「皆以世俗文字數故，說有三世，非謂菩提有去、來、今。」
天曰：「舍利弗！汝得阿羅漢道耶？」
曰：「無所得故而得。」
天曰：「諸佛、菩薩亦復如是，無所得故而得。」
爾時維摩詰語舍利弗：「是天女已曾供養九十二億佛，已能遊戲菩薩神通，所願具足，得無生忍，住不退轉；以本願故，隨意能現，教化眾生。」
舍利弗問天女說：「妳還要多久才能證得無上正等正覺（成佛）呢？」
天女回答：「等到舍利弗您退轉回去變成凡夫的時候，我才會成佛。」
舍利弗說：「要我再變回凡夫，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。」
天女說：「我要證得無上正等正覺，也是同樣不可能的事。
為什麼呢？因為覺悟（菩提）並沒有一個可以停留、佔有的處所，所以實際上並沒有一個『得到覺悟的人』。」
舍利弗問：「既然如此，現在諸佛已經證得、以及未來當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的人多如恒河沙，這些說法又代表什麼呢？」
天女回答：「那都是為了順應世俗的文字與定數，才勉強說有過去、現在、未來的差別，並非指覺悟本身有過去、未來或現在的時空流轉。」
天女接著問：「舍利弗！您難道已經證得阿羅漢果了嗎？」
舍利弗回答：「我是因為體悟了『法無所得』，所以才稱為證得。」
天女說：「諸佛與大菩薩們也是如此，正是因為體悟了『無所得』，才稱為證得菩提。」
這時，維摩詰長者對舍利弗說：「這位天女過去已經供養過九十二億尊佛，已經能夠隨心所欲地運用菩薩神通，一切誓願皆已圓滿具足，且證得了『無生法忍』，安住在永不退轉的果位；她是因為往昔的願力，才隨意示現各種身形來教化眾生。」
▌參考資料
CBETA 線上閱讀 — 觀眾生品第七
注音複習
瞻蔔 : ㄓㄢ ㄅㄛˊ
